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他站在那幅画前面,阳光落在他肩上,他转头看她,笑了一下。
现在看来,那个笑是假的,可是她的心跳是真的。
她还为那个假的笑,激动了那么久。
“周念,”她叫他,“你画我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你在想怎么利用我。”她说,“在想怎么用我接近我哥,怎么用我找到那些东西。”
“你在想这些的时候,手不抖吗?”
周念看着她,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。
像玻璃上的一道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“有什么好抖的?”
他说。
晚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轻得像碎了的月光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,“你画那幅老槐树的时候,笔触是颤的,我看出来了。”
周念的手攥紧了。
他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
晚晚在身后叫他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周念,你恨我哥,恨我爸,恨战家,可是你不恨我,对不对?”她顿了顿,又继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,“你画我的时候,笔触是颤的。”
听到这话,周念站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了,黑暗涌回来,把晚晚从头到脚淹得严严实实。
但她没有闭眼。
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还带着那个笑。
那个笑很轻很淡,像画布上最后一道高光,不仔细看就看不见。
叶昕在片场接到万晴电话的时候,正在化妆间里等戏。
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,万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比平时急一些,但还算稳。
“叶昕,你那边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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