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昕的车在雨夜里疾驰,雨刷开到最快档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,路灯的光被雨水折射成一片模糊的昏黄,像融化的黄油涂抹在视野边缘。
他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副驾驶座上摊着手机,屏幕上是周衍发来的那个地址。
郊区,废弃厂房,距离沪城市区约四十公里,导航显示还要开三十七分钟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,踩下油门,车速从一百二提到了一百四,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闷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压着嗓子低吼。
手机响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万晴。
他没接。
又响了,还是万晴。
他按了挂断,屏幕暗下去,但很快又亮起来,这次是一条消息。
“叶昕,你别一个人去,等岁岁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上,屏幕朝下。
可是他真的不能等。
等岁岁回来,等他们商量好,等人到齐,等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晚晚等不了。
她在那个人的手里,每多一分钟,就多一分他不敢想的东西。
雨越下越大,高速公路上的积水被车轮碾过,溅起一人多高的水墙。
他把稳方向盘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,没有车,整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。
两侧的田野被雨幕吞没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导航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路线还在往前延伸,像一根绷直的线,一端在他手里,另一端系着晚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