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警官姓方,四十多岁,说话不快不慢,翻着笔录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周念交代了一些事。”
方警官把笔录推过来,指着一行用红笔标注出来的段落。
“他说,他只是下游。”
“东西不是他要的,人也不是他要的。”
“他接到的指令,来自一个他没见过的人。”
安岁岁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没见过的人?”
“电话联系,加密频道,转账用虚拟货币。
他不知道对方是谁,在哪儿,长什么样。”方警官顿了顿,“但他提供了一个地址,不是国内。”
安岁岁抬起头。
“境外,东南亚。”
“和涅槃计划当年的老据点在同一片区域。”方警官合上笔录,看着安岁岁,“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?”
安岁岁没有说话。
他听过。
从韩御嘴里,从柯岩嘴里,从林默嘴里。
那个地方像一条蛇的七寸,打在哪里都疼,但就是找不到蛇头。
“周念还说了什么?”
方警官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说,晚晚怀孕的事,他不知道。”
“打掉孩子的事,他也不知道。”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镜片上本就没有雾,但他还是擦了,“他说这些的时候,哭了。”
安岁岁没有回应。
他站起来,把纸杯里的茶喝了一口,凉的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他把杯子放下,说了声。
“谢谢。”
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很长,灯很亮,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阳光扑面而来,他眯了一下眼睛,站了几秒,然后上了车,发动引擎,车开出去,汇入午后的车流。
手机响了,是墨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