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镇的晨雾像团化不开的脓血,黏在戏班雕花窗棂上。陈二狗蹲在门槛上啃冷窝头,忽然听见苏若雪的油纸伞柄发出
"咔嗒"
轻响,抬头只见她靠在廊柱上,眼尾的朱砂痣正渗出豆大的血珠,顺着下颌滴在青砖上。
"若雪姐姐!"
二狗慌忙扔下窝头,看见血珠落地后竟蜿蜒成河,在地面画出青溪镇的轮廓。更诡异的是,每条街巷都被血色勾勒,唯独镇西头的明德当铺被标上猩红的北斗星芒。
苏若雪的声音像浸了冰水:"阴眼在滴血
这是秘典里说的
'
血契问路
'"
她突然踉跄着扶住廊柱,后颈处的衣领滑落,露出片指甲盖大的星图胎记,七颗星子排列成勺状,与中婚戒内侧的刻痕完全一致。
林九的罗盘
"当啷"
落地,指针疯狂逆转指向苏若雪:"这是
'
阴器命定宿主
'
的标记
和密室残卷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"
他的声音发颤,想起中《茅山禁录》的记载,阴眼传人后颈的星图,正是开启青铜鬼玺的钥匙。
苏若雪摸向后颈,指尖触到凸起的星点:"半年前义兄失踪后才有的
原来从那时起,血河教就盯上了我。"
她望着地面的血色地图,当铺位置的星芒突然爆出血光,"明德当铺
义兄最后一封信里提过,说那里的当票能换阴器。"
更夫的梆子声在雾中显得闷钝,三人在街角转弯时,二狗突然拽住苏若雪的衣袖。前方巷口的槐树下,六个戴斗笠的男人正围着具棺材打转,棺盖上用朱砂写着
"张府少夫人之位",正是中李翠翠的葬仪规格。
"是血河教的
'
阴婚巡礼
'。"
林九的桃木剑横在胸前,剑刃映出棺材周围的纸人
——
每个纸人手中都捧着庚帖,"他们在为血煞真君挑选新的新娘。"
苏若雪的血珠突然加速流动,在地面拼出
"明德当铺
卯时三刻"
的字样。她按住心口的阴眼玉坠,发现玉坠表面的裂纹正与地图上的血线重合:"他们在转移鬼玺
阴眼血能感应阴器位置。"
明德当铺的匾额倒悬着
"当德明"
三字,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黄泉咒文。林九刚推开木门,一股腐尸味扑面而来,柜台后坐着个戴墨镜的账房先生,指尖正摩挲着枚青铜戒指,戒面刻着与鬼玺相同的北斗纹。
"三位是来当东西的?"
先生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,"小店只当活物,人心、眼珠、舌头
样样都收。"
他推了推墨镜,露出空洞的眼窝,"尤其是苏姑娘的阴眼,可是极品。"
二狗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,他看见先生袖口绣着的莲花纹,正是中戏班秘典的标记。苏若雪的血珠滴在当铺地面,竟显形出无数冤魂,她们都穿着北斗纹戏服,正是前几章中被献祭的少女。
"血河教的禄存使者。"
林九的剑尖指向先生腰间的血玉扳指,"你收的当票,都是用少女的心脏换的吧?"
先生突然暴起,袖口甩出七道血线,每道都缠着纸人新娘:"清微堂的小崽子,真当阴眼血契能奈我何?"
他的墨镜碎裂,露出后颈与苏若雪相同的星图胎记,"看见这标记了吗?我们都是血煞的新娘!"
苏若雪的阴眼突然剧痛,看见当铺墙壁上挂满当票,每一张的抵押品栏都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