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镇中街的血河退去后,石板路浸着的腐臭味三天都没散。陈二狗蹲在镇公所门前的古井旁,用树枝戳着水面漂浮的槐树叶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纸页翻动的
"哗哗"
声。抬头望去,漫天血雾中竟飘着三百个巴掌大的木偶,每个木偶胸前都贴着写有他生辰八字的黄纸。
"师父!若雪姐姐!"
二狗的呼喊卡在喉咙里。木偶们裂开嘴,喷出紫黑色毒雾,腐臭味混着杏仁味扑面而来
——
正是中尸香魔芋的前兆。他慌忙低头,却见木偶们脚踝缠着的傀儡线已顺着地面爬来,线尾绣着的莲花纹,正是中戏班戏服的血河教标记。
林九的道袍还带着中剑斩血河的潮气,听见呼喊时正往苏若雪掌心涂金创药。他手中的断剑
"当啷"
落地,看见二狗被傀儡线缠住脖子,小脸憋得通红:"是
'
槐木傀儡术
'!傀儡线连着血河脉门,砍线没用!"
苏若雪的油纸伞早已破碎,却仍用伞柄残片敲着地面定位。她的阴眼虽盲,却能
"看"
见木偶们的弱点
——
后颈处贴着的生辰八字黄纸,正是中摄魂符的变种:"二狗!用玉佩烧符纸!"
少年拼命去摸胸前的双鱼玉佩,却发现傀儡线已缠满手腕。紫雾中浮现出母亲的幻影,她哭着向他伸手:"狗儿,跟娘回家"
二狗的指尖刚要触碰,突然想起中鬼母现形时的场景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"那是幻术!"
双鱼玉佩突然发出强光,裂纹中渗出的血珠滴在傀儡线上。三百个木偶同时发出尖啸,黄纸符
"滋滋"
燃烧,露出里面裹着的少女头发
——
正是中当票血咒里被当掉心脏的姑娘们的发丝。
"林九,你清微堂的小崽子能撑多久?"
无常鬼母的尖笑从血雾中传来,她的青铜面具只剩半片,露出的眼窝正对着二狗,"这些木偶可都是用你义兄的骨头磨的线哦
——"
苏若雪的伞柄残片突然刺向声源,却在触碰到血雾时发出
"叮"
的脆响。她终于
"看"
见,每个木偶的心脏位置都嵌着枚婚戒,正是中纸人抬轿里的祭品:"婚戒在吸收地脉之力,林九,斩戒指!"
林九的断剑还在镇公所门槛上,他咬碎舌尖喷血在掌心,徒手抓住傀儡线。三清铃的铜音混着血河咒的尖啸,他突然想起中祠堂血案的日记,父亲曾用同样的手法斩断过傀儡线:"二狗,闭眼!"
强光闪过的瞬间,二狗感觉脖子上的束缚一松。三百个木偶在玉佩光芒中化作飞灰,却有三具残肢掉在苏若雪脚边,关节处刻着的
"苏若雪陈二狗
林九"
字样,正是中婚书里的献祭名单。
"若雪姐姐,你的脚!"
二狗惊呼,看见毒雾在她布鞋上烧出破洞,脚踝皮肤泛着青紫色
——
那是中糯米失效时的血河咒征兆。苏若雪却笑了,摸索着抓住他的手,指尖还带着玉佩的余温:"姐姐没事,你看,木偶都烧了。"
血雾突然退去,露出街角站着的血河教弟子。他们穿着与中当铺先生相同的黑袍,袖口绣着的莲花纹在玉佩光芒中现形为日军军旗的变形。林九握紧断剑,终于明白中李长贵说的
"鬼子勾结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