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,痛快!这雨下得好,下得妙啊!”
蒯鹏灌下一大口温酒,抹了把嘴,得意地笑道。
“如此暴雨,那刘峥贼子的营寨怕是都快被冲垮了吧?我看他们还怎么攻城!”
蔡旬捻着一块肉,细嚼慢咽,嘴角噙着惯有的冷笑:“蒯兄所极是。贼军多是北人,不习水性,更畏寒湿。”
“此刻怕是营中尽是病号,怨声载道了。只要我等坚守不出,待其锐气尽丧,粮草不济,自会退去。”
庞礼晃着酒杯,眯着眼补充道:“况且,算算时日,蒯恩将军的奇兵,此刻怕是已快到襄阳城下了吧?说不定捷报已在路上!”
“届时刘峥后院起火,军心大乱,便是我等出城追击,一举建功之时!”
三人相视而笑,脸上尽是胜券在握的笃定和对自己“运筹帷幄”的陶醉。
在他们看来,一切都在按照他们“完美”的计划进行着。
唯有坐在主位上的黄忠,与这暖意融融、酒肉飘香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他并未饮酒,只是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水,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。
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,死死盯着外面灰蒙蒙雨瀑连绵的天空。
那股强烈的不安感,在这连绵暴雨中发酵、膨胀,几乎要破胸而出!
这三日,他几乎没有合眼。
顶着暴雨,亲自巡视城防,尤其是北城低洼地带和几处水门。
他派出的斥候,冒死潜出城外,试图向上游探查,却屡屡受阻,
要么是因暴雨洪水无法深入,要么是遭遇敌军小股游骑拦截,损失不小,却带不回任何有价值的消息。
这种诡异的平静,这种被暴雨和未知双重笼罩的压抑,让他心焦如焚。
他增派了数次人手前往北面柳荫河一带加强戒备,但带去的都是他自己的郡兵。
蒯、蔡、庞三家的部曲,他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。
那点兵力,在漫长的河道和越来越狂暴的自然伟力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,杯水车薪。
“三位。”黄忠沙哑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的欢愉,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