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纳头便拜,这一拜,拜的是希望,拜的是未来。
草庐内,茶香袅袅。
诸葛亮并没有急着谈天下大事,而是静静地听刘备倾诉。
刘备喝了一口茶,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。
“先生!备备苦啊!”
刘备眼圈通红,声音哽咽。
“备自起兵以来,上报国恩,下安黎庶,未敢有丝毫懈怠。然命运多舛,半生飘零。”
“如今寄人篱下,虽名为太守,实为囚徒。”
“最让备心寒的是在这荆州,百姓只知有黄天,不知有大汉!备这皇叔的身份,在这里竟如敝履一般,遭人冷眼!”
“备想不通!那刘铮离经叛道,废除祖制,为何还能得此民心?难道这世道,真的变了吗?”
诸葛亮轻轻摇动羽扇,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,透过窗户,望向了襄阳城的方向。
“皇叔,并非世道变了,而是刘铮把规矩变了。”
诸葛亮收回目光,看着刘备,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。
“刘铮之法,在于利。他以利诱民,让百姓吃饱穿暖,故而民心归附。这叫霸道。”
“霸道者,急功近利,虽能强盛一时,却如烈火烹油。”
“他废除世家,打破尊卑,看似痛快,实则是在挖断大汉四百年的根基。人若无礼教,无敬畏,只知温饱,那与禽兽何异?”
“皇叔觉得荆州百姓冷漠,那是因为在刘铮的规则里,皇叔这个名头不能当饭吃。他用物质的满足,抹杀了精神的敬畏。”
刘备听得如痴如醉,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:“先生是说刘铮这套行不通?”
“非也。”诸葛亮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,“恰恰相反,在乱世之中,这一套太强了。”
“强到皇叔你哪怕穷尽一生,在荆州这块地盘上,也绝无可能胜过他。”
“什么?!”刘备面色惨白,“那备岂不是死路一条?”
“皇叔莫急。”诸葛亮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前。
“荆州虽好,已非皇叔之地。这里的民心已被刘铮填满,再无缝隙。”
“刘铮行的是霸道,以力服人。那皇叔要做的,便是行王道,以德服人!”
诸葛亮手中的羽扇,越过荆州,重重地点在了西边的那片土地上。
“荆州往西,乃是益州!刘璋暗弱,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。”
“皇叔若能跳出荆州这个樊笼,西进益州,以汉室正统之名,行仁义之师,联合当地世家与百姓,重塑礼乐尊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