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着暖暖的晨光,我在花园的角落埋下了一株月季。
新翻的泥土带着潮湿的腥甜,根系裹着保湿的苔藓,像捧着一团易碎的绿云。
铁铲轻拢细土时,指尖触到块温润的鹅卵石,便特意将它围在根须旁,权当一枚守护的印章。
最初几日,嫩红的芽尖总怯生生缩着。直到一场夜雨过后,竟爆出三两片雀舌状的新叶,叶缘还凝着未干的水珠,在阳光下颤巍巍地闪。
我每日清晨都要去看它,看绒毛在叶背舒展,看枝干悄悄拔节,连浇花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轻缓,仿佛水流稍急便会碰碎那层薄薄的光晕。
某日发现最粗壮的枝条顶端,鼓出颗米粒大的青苞。
从此,我的目光便黏在那点青绿上,看它如何在晨露里膨胀,如何在暮色中泛出浅浅的粉晕。
终于,在某个闷热的午后,半开的花瓣忽然绷直了线条,像谁悄悄拉开了粉色的帷幕——露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层层叠叠,而是一捧碎金般的花蕊,沾着细密的蜜珠,引得两只金龟子在花间跌跌撞撞地打转。
现在每当夕阳西下、夜幕渐浓之时,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喜欢静静地坐在那张古老的石凳之上,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——那便是我心中最为珍爱的月季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