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滑上跑道前那一刻,轰鸣声震得耳膜微微发麻。
叶疏晚系好安全带,低头检查登机牌和行程单。
第一次出差,她仍旧不太敢相信,自己真的要飞去香港开会。
昨晚收拾行李到凌晨,衣服一叠一叠摞好,电脑、资料、护照、通行证一一确认。
她明明累得眼皮打架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有一点兴奋,也有一点紧张。
飞机舷窗外的晨雾在散,跑道尽头的天色泛起一点浅橙。
这城市太大了,早高峰的车流从高空看像是一条蜿蜒的光带。
“麻烦您让一下。”
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从侧后传来。
她抬头,视线对上那双沉静而清亮的眼。
褚宴。
那一瞬间,她怔了怔。
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。
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衬衫,外套搭在臂弯,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手机。
他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,轻挑了一下眉头。随即低头看了眼登机牌,站在她座位旁停了一下:“不好意思,我靠窗。”
“哦。”她连忙起身侧让。
他从她身边掠过,动作很干净,把外套放到头顶行李架,坐下扣好安全带。两人之间隔着共同的扶手,气息却近了许多。
安全演示开始,舱内灯光微暗。
她把登机牌夹回行程单里,正要合上,小桌板边缘蹭到纸角,一页打印稿滑落到脚边。她弯腰去捡,旁边的人也同时俯下身,指尖先她一步按住纸角,递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语气一如上次,平平稳稳。
短暂沉默过了几秒,他侧过脸:“出差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跟上司去见客户。”
他微一点头:“香港最近雨多,容易感冒,注意防护。”
很普通的提醒,却让她的紧张感卸下了一点。
“谢谢。”
飞机开始滑行,轰鸣声压住了零碎的说话声,她把资料重新理顺,顺手把笔别到本子夹条上。
起飞的推背感席卷而来。
她下意识抓住座椅边缘,余光里,他正看向窗外,云层被撕开一道亮缝,光线在他侧脸上一晃而过。
高度稳定后,广播提示可以使用小电子设备。
她掏出电脑,又犹豫着收回去,换成翻纸质材料。
身侧有人推着服务车过来,他要点的时候也顺道问她:“喝什么?”
“水就好,谢谢。”
他点了两杯水,顺手把那杯递给她。
她接过,杯口的薄塑料膜有点滑,差点没捏住。
他像是看见了,笑意不重不轻地淡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她咳了一声,把注意力拉回纸上。
第一页是项目背景,第二页是估值假设,第三页起是模型参数。
她看到一半,突然想到什么,侧头小声:“上次……密室,谢了。”
他明白她指什么,语调还是很平:“大家都在一个队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展开。
空调冷气顺着舱顶吹下来,纸面轻轻颤。她拿笔在边角做标记,笔尖忽然断了水,怎么划都不出颜色。
她愣了愣,正打算翻包找替换的,旁边递过来一支黑色中性笔。
“用这个。”
她犹豫。
“用着吧,不急。”
她接过来,写了两行,出墨很好。她抬眼:“谢谢。”
他轻声道:“不用谢。”
飞机里温度有些低,空调出风口传来持续的凉意。
叶疏晚写到一半,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她写完一页,停下笔,活动了下手腕。
舱里已经恢复了平稳,云层在窗外铺成一片细白的棉。
褚宴看了眼她手边那叠厚厚的文件,语气轻松地问:“第一次出差?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,又笑了笑,“看得出来吗?”
“挺明显的。”
“怎么明显了?”
“太紧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