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看她紧张的神色,褚宴不由失笑,鼓励道,“他是你的上司,不是神。”
叶疏晚点了点头。
她端起酒杯,沿着人群的边缘走过去。
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,心跳一声声在胸腔里回荡。
她看见程砺舟正与几位基金高层寒暄,神情沉稳。
她停下半步,等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,才轻轻开口:“程总。”
程砺舟转过头。
那双眼静静落在她身上,带着光,却无声。
灯光掠过他眉骨的弧度,连带着他的目光,都变得锋利得几乎要将她看透。
“叶疏晚?”他淡淡开口。
她没想到他能记得住自己的名字。
叶疏晚点点头,语气拘谨:“……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。”
程砺舟看着她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你也在?”
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说莫名其妙的废话。
叶疏晚回答:“是,朋友带我来的。”
“朋友?”他轻轻重复,视线极短地掠向她身后的方向。
不远处,褚宴正与主办方的人说话,神态疏朗。
程砺舟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,声音淡淡的:“挺巧。”
叶疏晚一时没听出那语气里的分寸,只点了点头。
也没什么好聊的,只有尴尬,叶疏晚只想逃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她刚转身,才迈出一步,身后便传来程砺舟的声音――
“叶疏晚。”
她的脚步一顿,转过身。
程砺舟仍是那副从容模样,手里捏着酒杯,眼神不咸不淡。
那种平静又冷漠的态度,让人辨不出情绪,却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无措。
他垂着眼,“以后这种私人场合,不必特意来打招呼。”
叶疏晚怔住,心口骤然一紧。
“我――”她下意识想解释什么,却在他抬眸的那一瞬卡住。
那双眼看着她,平静得仿若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,或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新人。
“安鼎的场合太多,你不用把每个都当成机会。”他说,“把时间用在项目上,比站在这种地方更有用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她周围那两位基金高层听见,神情微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。
空气变得稀薄。
叶疏晚站在那里,手里的酒杯被她捏得太紧,酒液微微晃动。
他没有骂她。
想来,以他的教养,是不会用直白的恶语。
他只会那样看着她,淡淡的、从容的。
让你清楚地意识到――
她不属于这里。
那种冷静的优越感,比指责更让人难堪。
她唇角勉强弯了弯:“我明白了,程总。”
叶疏晚转身。
周围的人声嘈杂,笑声、碰杯声、香槟瓶开启的气泡声,一切都在眼前模糊成一团。
她不敢往后看,只觉得耳边还残着那句:“把时间用在项目上,比站在这种地方更有用。”
她走回褚宴身边的时候,尽力让自己的步伐不显得慌。
褚宴侧头看她一眼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:“打过招呼了?”
“嗯。”她答,嘴角的笑浅而僵。
“你看起来……不太舒服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了摇头,眼底那一点亮被灯光掩住。
褚宴没有再问,只是将手中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。
“别放在心上。”他说,“有些人习惯用冷漠维持权威,不代表他真看不起你。”
叶疏晚垂下眼,轻声“嗯”了一句。
可她知道,那种被当众划清界限的感觉。
一点也不好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