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最后那一次,似乎……出了点意外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手上的水都凉了。
她隐约记得听到一声轻响。
那时他动作太急,她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,只能被带着往下沉。
现在一回想,整个人都发紧。
她抹了把脸,把毛巾随手扔进洗衣篮,三两下套上浴袍,几乎是光着脚跑到外面。
她抓起床头的电话,手还在抖。
“hello,frontdesk?”
(喂,是前台吗?)
声音发虚,带着一点喘气,“hi,um…thisisroom1006.”
(嗨,嗯……我是1006房的客人。)
那头是个男声:“goodevening,ma’am.howcanihelpyou?”
(晚上好,女士,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?)
她犹豫了一秒,脸有点烫:“uh…ineedtoasksomething…doyouhaveemergency…emergencymedicine?for…contraception?”
(呃……我想问一下……你们这边有那种紧急的……紧急用药吗?就是……避孕的那种?)
对方沉默了半拍,大概是听懂了,语气忽然变得柔和:“yes,ma’am.youmeanemergencycontraception?wecanhaveitdeliveredtoyourroomdiscreetly.”
(好的,女士。您是指紧急避孕药吗?我们可以悄悄地送到您房间。)
“y-yes,please.assoonaspossible.”
(是、是的,麻烦尽快送来。)
她赶紧补了一句,“it’s…urgent.”(这……很紧急。)
“understood.pleasewaitafewminutes.”
(明白,请稍等几分钟。)
她挂掉电话,心里还悬着。
转头去浴室,又看到镜子里的自己:头发乱糟糟,脖子上那道红印太明显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毛巾擦了擦,手又不自觉地捏紧浴袍领口。
几分钟后,敲门声响起。
“roomservice.”
(客房服务。)
她打开门,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员工低声问:“goodevening,ma’am.theitemyourequested.”
(晚上好,女士。这是您要的东西。)
纸袋很小,一瓶矿泉水一起递过来。
叶疏晚红着脸道:“thankyou.”
她关上门,靠着门板缓了几秒,才拆开袋子。
药片是白的,密封包装,她用牙咬开,一口水吞下。
冰凉的水滑下喉咙,她整个人的神经才慢慢放松。
坐在床边时,她觉得有点荒谬。
昨晚她还在改sop,今天却在问前台要紧急避孕药。
世界就这么轻轻一拧,她整个人的秩序全乱了。
她把药包装扔进垃圾桶,拉开窗帘,看了一眼外头的湖。
街灯在水面上晃,亮着一点点金。
她低声骂了一句:“真是疯了。”
然后又笑,笑得自己都没什么力气。
是啊,她疯了。
要不然怎么会跟程砺舟上床,竟然还觉得体验感不错!
……
她正要起身去倒杯水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他。
会议改到1000,不要迟到。
她正准备锁屏,又一条跳出来。
昨晚的安全措施出了点问题,记得自己处理。
叶疏晚愣了两秒,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稀薄,她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。
他的话,简短、冷静、毫无情绪。
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没有问候,没有迟疑,只是通知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发那两句话时的神情:眉眼低着,语气平平,如同在安排项目里的琐事。
她盯着那条信息,看了很久。
心里慢慢冒出一种难以说的苦涩。
昨晚那么近的距离,现在只剩下冷冰冰的责任提醒。
她觉得有点好笑――
自己慌成那样、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,
他呢?像在确认一项风险清理。
她敲字,删了又改。
最后发出去的,是最体面、也最疏远的四个字:已经处理。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您放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