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砺舟顺着她的话低低笑了一声,像是真的被逗乐了,又像是在笑她此刻才后知后觉。
他关了炉火,擦了下手,从中岛那头慢悠悠走过来,在她面前停下。
近距离一看,她那件衬衫系得规规矩矩,偏偏下摆短得遮不住什么,露在外面的那截小腿白得晃眼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他低头看她,语气闲闲的。
叶疏晚抿了抿下唇,没接话。
一来是嗓子还哑着,二来……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男人伸手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,顺势圈进怀里。
掌心落在她腰侧,本就宽大的衬衫被他这一拽,布料更松了些,他指尖隔着一层薄布,轻轻捻了捻。
他垂眼看她,视线在她身上慢慢打量了一圈,很自然地停在她被衬衫遮住的那截腰线上。
那点空落落的触感几乎不需要验证,他便心里有数。
“嗯?”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衣料上划了一下,“就打算这样出门?”
叶疏晚被他说得一窒,下意识拍了一下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,耳根红得要命:“……衣服都脏了,你让我怎么穿。”
昨晚扔在地毯上的那几件,此刻正安分地瘫在那里,皱得不成样子,连看一眼都叫人想起不该想的画面。
程砺舟低头瞥了一眼,清楚她在说什么,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。
“谁昨晚闹得那么凶?”他语气淡淡的,“现在知道没衣服穿了。”
叶疏晚被他说得更窘,只能闷声顶回去一句,说他才是罪魁祸首,让他自己想办法给她弄一套衣服来。
程砺舟闻,“哦”了一声,没顺着她这个话题往下走,只问她:“喝牛奶还是咖啡。”
她愣了愣,以为他真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好顺势回:“咖啡。”
男人抬手从吧台那边拿起杯子,转身时却忽然一俯身,把人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。
叶疏晚没防备,惊得手一抓,下意识揪住了他领口:“……你干什么,放我下来。”
他抱着她往餐椅上一坐,像往自己腿上安了个抱枕,动作慢条斯理,嗓音压得很低:“老实一点。要是你再乱动,把我弄得上不了班,你就别指望我帮你解决衣服问题,自己想办法光着腿打车去公司。”
那句“光着腿”三个字太具象,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幕灾难画面,脸“腾”地更红了,剩下的反驳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她咬着唇,闷闷别开脸,只能在他怀里暂时安分下来。
程砺舟很满意她这份“知趣”,单手箍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把盘子推到她面前。
叉子柄碰到她指尖,他淡声道:“吃。”
她心里骂了他一句,手还是老老实实伸过去接。
一口蛋,一口吐司,味觉本该很正常,可她坐的位置太尴尬……人就横在他膝上,稍微动一下,都会意识到这姿势有多不体面。
他一开始倒还算安分。
没一会儿,那只手就从腰侧慢悠悠往上挪,像是在不经意地顺着衣褶理皱,又像是纯粹出于坏心眼地折腾她的注意力。
叶疏晚夹了半块培根,动作顿了一下,努力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,继续往嘴里送。
呼吸却不受控制地乱了一点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,“好好坐着。”
男人在她耳侧轻笑了一声,那点笑意带着早晨刚醒的沙哑,贴着她耳廓打了个圈。
“我又没打算动什么。”他懒懒道,“你专心吃就行。”
她气得牙根发痒,偏偏嘴上真说不出什么重话。
再怎么说,到底还是要一起去公司的上司。
她只好把全部情绪转移到刀叉上,切吐司的力度重了些,本来就不结实的面包被她粗暴切开,碎屑落了一桌。
程砺舟低头看了一眼那桌被她切得惨不忍睹的吐司,失笑的意味从眼尾一点一点散开。
“挺有精神。”他慢吞吞道,“看来昨晚还不够累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人往椅背上一靠,姿势随意,手却没从她腰上移开,只是稍微用了点力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叶疏晚被迫坐直,后背紧紧贴上他胸口,连他呼吸起伏都能数得清楚。
衬衫单薄,她又什么都没穿,这会儿才真切意识到……两个人之间只隔了那么一层布。
她耳根更红了,手上动作却不敢停,只能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东西。
叉子不小心磕到盘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
程砺舟低头,从她肩膀那边掠了一眼:“手抖什么?”
“……没。”她硬撑。
他没打算戳破,淡声“嗯”了一句,空出来那只手去端咖啡。
杯壁还热,他抿了一口,又把杯子放回桌面。
案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桌面轻轻一响,提示音格外突兀。
程砺舟看了一眼屏幕,来电显示是国外号码,备注里是一个英文名字。
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把手机拿起:“别动。”
他嘱咐得漫不经心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话刚说完,人已经低头按下接听键。
“hi,mom.”他换成干净利落的英文,语调比刚刚柔了一点,“isawyourmessage,justdidn’thavetimetocallback.”
(我看到你的消息了,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回电话。)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,隔着距离,叶疏晚听不清,只能捕捉到零碎的单词:london、christmas、flight……
(伦敦、圣诞节、航班……)
那是他在国外留下来的另一个世界。
她从来没碰过的那一块人生。
程砺舟一边听,一边“嗯”了几声,语气很淡,却比平时说项目时多了一丝耐心:“yes,icamebackearlierthanplanned…somethingcameupinshanghai…no,it’snothingserious.work.”
(嗯,比原计划提前回来了……上海这边临时有点事……不,没什么大事,就是工作。)
工作这个词落下来时,他像是随口带过,手指不自觉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叶疏晚肩膀一紧。
她知道那动作很轻,很克制,不算过分。可在这种姿势、这种距离里,再轻的一点触碰,都会被放大好几倍。
她不敢乱动,只能更用力地扣住叉柄。
电话那端声音又高了一点,似乎在责怪他走得太匆忙,也没提前回个家。
她隐约听出几句:“youdidn’teventellme…suddenlybacktoshanghai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