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疏晚脑子空了半秒,职业反射先顶上来。
“褚先――”她话刚出一个音,才猛地想起这不是外面随便的称呼场合,尤其还是在安鼎楼下这种“谁都可能路过”的地方。
她把尾音硬生生拐了个弯,立刻补回来,“……褚总。”
褚宴倒没听见那点小卡壳一样,笑了一下,笑意很浅,刚好落在“好相处”那条线里,不会显得冒犯,也不会显得过分亲近。
“叫我vin,就好。”
“好的,vin。”
“你怎么没跟victor他们一起回来?”褚宴看着她,语气很随意,“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“moss生病了。”
褚宴眉梢很轻地动了动:“现在没事吧?”
叶疏晚摇头,“没事了,住院观察过,稳定了。”
褚宴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这时柜台那边响起服务员的声音:“您的热美式好了――”
褚宴伸手接过那杯热美式,杯身还冒着热气。他没停顿,直接把杯子递到叶疏晚面前。
叶疏晚又愣了一下:“……这是你的吧?”
“请你的。”褚宴说得很自然,“你那趟去深圳,我请大家都喝过了。这杯算补你。”
叶疏晚下意识想推回去,话到嘴边还是那句标准礼貌:“这不太好吧……”
褚宴没跟她拉扯,只是把杯子往她手边又送了一点,“拿着吧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叶疏晚只好接过来,掌心被热度烫了一下,反而踏实了点:“……谢谢。”
褚宴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电梯方向走:“那走吧,要不然等会要排队了。”
叶疏晚把杯盖扣紧,跟着他往里走。
步子不敢迈太大――在楼下这种地方,离得太近像有事,离得太远又显得你不懂规矩。
她就卡在一个刚好能被看见、又不容易被人脑补的距离。
话说褚宴现在是安鼎ibd这边的大中华平台tmt覆盖线的md,说白了就是管tmt那条线的。
媒体、互联网、科技这一摊,从客户到项目节奏、从团队打法到口径,最后都能落到他这儿。
……
浴室里雾气很重。
叶疏晚被他按在台面边,手心抓着一截湿冷的边缘,呼吸乱得不像话。
她想让自己稳一点,可越想稳越失控,声音被她咬碎在喉咙里,连“别”都说得断断续续。
程砺舟一直很沉默。
那种沉默不温柔,是把节奏握在手里不肯松。
她被他逼得眼尾泛红,刚想抬头去亲他,下一秒就被他偏开躲掉。
她恼得一拳捶在他胸口:“你干嘛啊……”
程砺舟垂眼看着她,呼吸也重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抬手捧住她的脸,指腹按在她颧骨上,把她的视线拽回他这里。
然后,他突然亭了。
不是结束,就是亭在那儿,霸道地占着,偏不往前一步。
叶疏晚整个人一僵,下一秒更难受,腰腹下意识发软,想躲又躲不开,只能去贴他,声音带着委屈:“程砺舟……你有完没完……”
他还是不冻。
就这么看着她,似乎在看一份他不满意但必须当场改完的材料。
她又气又急,想再捶他两下,他直接握住她手腕,按到台面上,低声:“别闹。”
叶疏晚被他两个字压得更燥,眼神都散了:“那你――”
程砺舟打断她,语气很平,平到像随口一问:
“见过vin了?”
她点头:“……见过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看不出喜怒,下一句却问得很直:“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?”
“朋友的前男友……是他朋友。有次聚会,认识的。”
“很熟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在香港时当他女伴?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他临时缺人,借我撑一下场。”她咬字很慢,“而且我也没做什么,就站那儿,笑,点头,跟着走。”
她声音有点发飘,偏偏还要装镇定,抬眼去看他。
程砺舟盯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雾气把镜面糊成一层白,他的轮廓在那层白里显得更冷,仿若故意把情绪压在水汽后面,让她看不清。
叶疏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,嘴硬顶了一句:“你当时不是――还把我说了嘛。”
程砺舟眉梢动了动,似听见了什么熟悉又刺耳的词,嗓音低下来:“记得那么清?”
叶疏晚条件反射:“我要记一辈子。”
程砺舟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胆子见长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现在都直呼我名字了?”
叶疏晚一下就恼了,偏偏脸还热:“你也经常这样叫我啊。”
“叫我砺舟。”
叶疏晚愣住:“……什么?”
他重复得更轻,更不容逃:“叫。叫了就继续。”
“继续”两个字被他咬得很淡,反而让人更清楚它指的不是别的……是他这个人,是他那股不讲理的掌控,是他刚才一直卡着不放的那点狠。
叶疏晚瞬间听懂了,耳根一下烧起来,抬手推他:“不要。”
程砺舟没立刻逼她,只是握住她手腕,压得很稳。
“不要?”他低声问,“那你想怎么叫?”
叶疏晚咬牙,死撑:“程总或者galen。”
程砺舟鼻息里轻轻哼了一声:“在家也程总?”
“你不是最喜欢别人守规矩吗。”她反击,声音软得没气势还要装硬,“那我就守规矩。”
“叶疏晚,别拿工作口吻跟我说话。”
她心口一紧,嘴上还在挣扎:“那你也别拿审项目那套审我。”
“我没审你。”他停了停,“我是在提醒你――他现在在安鼎,你以后会经常碰到。职业距离把好,场合意识也要有。别让我看到你把私人社交那套带进来,我会直接把问题按流程处理。”
“你这是怕我被人误会,还是怕你自己难受?”
那句“吃醋了?”她没说出口,但眼神已经说了。
程砺舟看着她,没回答。
只是抬手把她湿掉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短,短到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温柔。
“你感觉呢?”他反问。
下一刻,她的腔调就一下拔高。
他骤然情绪起来。
叶疏晚被逼得抓紧台沿,喘得断断续续,眼尾红得厉害,声音软成一团,只剩下委屈的呜咽。
最后她只好挤出一句很不讲理、但很真心的话说:“……那……你下次别躲我亲你。”
程砺舟看了她一眼,到底被她这句突然的直球惹到,低低骂了一句:“得寸进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