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alen,我刚刚都跟你说新年快乐了。
你怎么没回我?
消息发出去,依旧是空。
叶疏晚把手机放到一边,咬着勺子,盯着moss脖子上那条红围巾看。
庄女士那会儿嘴上嫌弃得很,针脚却织得密,红得喜气,衬得它那张黑白脸更精神。
她心里又软又烦――软是因为这条围巾,烦是因为那边的人一句“新年快乐”都不肯回。
在心里骂了一句:无情资本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叶疏晚看了眼时间。
十一点五十七。
她把手机拿起来,屏幕还停在那句“你怎么没回我”。
十一点五十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叶疏晚心口猛地跳了下,指尖比脑子快,直接点开。
一个微信转账。
金额:8888。
紧接着又跳出一条备注。
给moss买围巾用的。
无趣。
每年都这个数字。
叶疏晚盯着那行“8888”,看了很久。
她没点收款。
不想顺着他那套。
随即手指飞快点开转账。
金额她输了“8887”。
少一块。
很幼稚,也很解气。
她想了想,又把备注敲上去。
给moss压岁钱
对面没收。
她盯着“等待对方收款”的灰字,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脾气很快就散了,剩下的还是那种熟悉的、说不出口的空――
她把手机扣回腿上,低头揉了揉moss的耳朵。
“你看,”她压着声,“你爸也不收。”
窗外鞭炮断断续续,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人声的热。
她坐在客厅角落,灯光打在moss那条红围巾上,红得很扎眼。
时间走得很慢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叶疏晚心脏先紧了一拍,才点开。
不是收款。
是一条消息。
新年快乐。
隔了半秒,又跳出第二条。
早点睡。
叶疏晚盯着那两条消息,心里那点“终于”的松动还没落地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又是一笔转账。
金额:9999。
给你明天打斗地主用。
叶疏晚:?
0bp的临时授信额度,别穿仓。
叶疏晚盯着屏幕,笑出声。
……
初四那天,她牵着moss去找宋涵。
宋涵是她高中同学,大学跑去厦门,兜兜转转今年辞职回苏州,自己开了家小书店。
店在巷子里,门口两盆绿植,玻璃上贴着“营业中”,字写得随手,倒挺好看。
宋涵一开门就乐了:“哟,你不是怕狗吗?啥时候养狗了?”
叶疏晚嘿嘿两声,说怕狗的毛病被治好了。
“这是朋友的狗。”
宋涵拖长音“哦――”了一声,倒是没多问什么。
moss倒很会做人,摇着尾巴凑过去闻她鞋尖,瞬间把宋涵的心给收买了。
“它叫什么?”宋涵蹲下来摸它脑袋。
“叫moss。”
“还挺洋气。”宋涵抬头看叶疏晚。
可不嘛,伦敦来的边牧。
两个人正沿着观前那条街慢慢晃。
宋涵的书店歇业几天,难得放松,拎着一杯热豆乳,边走边挑剔:“真是越来越难喝了,一点都没有我们读书时那个味道了。”
叶疏晚嘴里嚼着糖炒栗子,含糊回她:“正常,哪有一成不变的。”
moss走前面,被叶疏晚拉着。
红围巾扎眼得很,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。
它倒一点不怯,脚步轻快,走两步还回头确认她们跟没跟上。
宋涵看着就笑:“你这条狗倒像你――人前装乖,心里有自己的算盘。”
叶疏晚正要怼回去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。
“sylvia?”
她脚步一顿,栗子差点噎住。
宋涵也停下来,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:“谁啊?”
叶疏晚循着声看过去,街口站着一个男人,休闲外套,浅色帽檐压得低,肩上挂着相机。
他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抬手朝她扬了扬:“还真是你。”
叶疏晚眨了下眼,反应过来,嘴角先翘了一点:“……vin?”
褚宴快步走过来,走近了才把墨镜往头顶一推,露出眼睛,上下扫她一眼:“新年好啊。”
“新年好,您怎么来苏州了?”
“我来苏州玩。正想着找你当导游,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撞上。”
叶疏晚点点头,笑得很客气:“好巧。”
宋涵站在一旁,眼神已经把叶疏晚从头到脚刮了一遍,手指还不轻不重地扯了扯她衣袖。
――谁?还不介绍?
叶疏晚这才反应过来,清了清嗓子。
“这是我上司,vin。”她说完又补一句,“褚宴。”
褚宴很配合,伸手跟宋涵点了下头:“你好。”
“宋涵。”宋涵也伸手,礼貌性握了一下,“她朋友。”
握手的力道都很小。
握完各自松开。
褚宴目光往下一落,看到那条红围巾,顿了下:“moss也在啊。”
叶疏晚“嗯”了一声,把牵引绳绕短半圈。
“早知道我也带莱恩一起来苏州,让它们做一下朋友。”
“……哈,每次都有点不巧,看年后回上海能不能见面了。”
褚宴点点头,蹲下去,语气很自然:“过年好啊,moss。”
他还伸了下手,掌心向上,规规矩矩的。
既不唐突,也不硬碰。
按理说,这种姿势狗最吃。
偏偏moss一点都不买账。
它先是看了褚宴一眼,那眼神很淡;下一秒就把头偏开,尾巴也没动,甚至往叶疏晚腿边贴得更紧,肩膀一顶,硬生生把自己塞进她跟褚宴之间。
防得很明显。
宋涵在旁边看得直乐:“哟,你这条狗脾气还挺大。”
叶疏晚低头瞥它一眼,感觉moss有时候跟程砺舟有点像。
狗随主人吧。
都有一样的狗脾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