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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19 伦敦醉话

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颈,把她拉近,吻下去。

她先是僵了一下,下一秒却很快就贴上来,回应得积极。

现在想起来,那一瞬间比埙本身更清晰。

她的呼吸,她的手指抓住他衣角的力度,她努力装作镇定却还是泄出的颤。

程砺舟把埙抵在掌心,指腹仍在那两个字母上来回摩挲。

刻痕很浅,却怎么也抹不掉。

他想起蔺时清那句话,闭了闭眼,手一松,把那只埙丢进了垃圾桶里。

随之他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
窗外是修剪得过分整齐的草坪和黑得发亮的树影。

程砺舟就这么站着,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。

肩背依旧挺直,手指却一点点僵掉。
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还是蔺时清说她抱着婴儿去医院,急色匆匆的话语――

情绪逐渐冷静,程砺舟转身,走到床边,拿起手机。

这会儿伦敦还是深夜,差不多十一点;上海已经是第二天清晨,六点多,天刚蒙蒙亮,城市还没彻底醒,人的防备最薄。

他没有发消息,直接拨了沈隽川的电话。

响了很久。

第三声之后才被接起。

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里不耐烦的鼻音,背景里还有水声,像是有人翻身,床单摩擦了一下。

“……喂?”

程砺舟没绕弯:“miles,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确定答案:叶疏晚这一年多失联,是不是因为生育假期安排?”

那头沉默了半秒。

紧接着,一声短促的笑从电话里漏出来,带着那种“你是不是疯了”的荒诞感,笑到后面甚至有点气音。

“galen,”沈隽川彻底醒了,“你魔怔了?”

程砺舟抿紧唇,指节在手机边缘压出一圈白:“蔺时清说他在医院看到她,看到她抱着一个婴儿。”

沈隽川那边又笑了一声,这次更明显,真被逗乐了。

沈隽川觉得程砺舟真是个爱情白痴。

想知道真相不直接去问当事人,偏偏绕一圈又一圈,把自己那点急与怕都藏得滴水不漏。

爱人也不肯直说,明明一句话就能换来一个答案,他却宁愿把所有可能性拆成模型,在脑子里反复跑回测。

听到沈隽川不知道收敛的笑音,程砺舟蹙眉。

沈隽川还想笑,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收住,免得真把人逼急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终于正经下来,却还是藏不住那点揶揄:“sylvia这一年都在纽约呢。”

程砺舟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沈隽川继续往下说:“前两天刚隔离出来,现在在家线上办公。你那套‘孕假’推演可以收一收。孩子的事……多半另有隐情。”

“galen呀,你跟sylvia真的很像,知道吗?都聪明,都骄傲,都习惯把话憋在心里,把情绪塞进规则里,再用‘我没事’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。势均力敌当然没错,可感情这东西,有时候不是靠谁更硬、更能扛就能走下去的。

你们总得有一方愿意软下来,给对方一个台阶,也给这段关系一个出口。否则就这么耗着,耗到最后,一辈子都牵不到手。

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开始的,但我刚来上海那阵子就看出来――那时候一直是她在迁就你。想来是你当时处理方式不对,把她的那点软,一点点磨没了。以至于sylvia现在不愿意再示弱了。

现在你们两个都把骄傲当盔甲,谁也不肯先低头,就导致这样僵着、耗着。sylvia身边现在看着“没人”,不代表真的没人追。aria跟我说,谢闻谨在追她。你跟蔺时清认识那么多年,应该清楚谢闻谨是什么背景,优势可比你大得多,他在国内,你在伦敦,很多事情你得绕弯才能做到的事,他可能一句话就能得到。”

尽于此,沈隽川也不再点拨。

爱这东西,归根结底得直说――得把心掏出来,明晃晃摆到人面前:哪怕丢脸,哪怕不被接住,哪怕会疼。

他其实也不是天生就懂。

以前也傲,也硬,也总想着把话憋住、把面子撑住。

直到有一次,他实在撑不下去了,干脆不要脸了一回,赖皮似的把人拦住、把话说到底――才换来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。

电话挂断后,别墅里静得发冷。

程砺舟站了很久,胸口那口气迟迟落不下去。

纽约、不在上海、不是孕假――每个字都把他那点自作聪明的推演按回原位,按得他更空。

他最终还是走向门边的垃圾桶。

手伸进去的时候没犹豫,指尖很快摸到那只埙。

他把它捡出来,拂掉灰,低头看见底部那两个浅浅的字母――gc。

刻痕很轻,却扎得人疼。

他攥紧了,转身把埙放回床头柜上,再也没丢。

……

纽约那单做得太漂亮,漂亮到连最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毛病,这一年冬天,叶疏晚被正式写进了“要被押上更大舞台”的名单里。

她被总部点名,让她一同跟沈隽川去伦敦开会。

因为疫情,pitch、尽调访谈、条款谈判、icmittee、路演,几乎都被迫搬到视频会议上。

所以行程都比较自由一点。

aria也在,主要是沈隽川拉她来的。

她去纽约那段时间,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纠缠上,叶疏晚没多问,aria也没多解释。

他们两个嘴上总互怼,挺热闹的一对。

来之前,aria问她要不要去见程总。

叶疏晚垂下眼,眉峰微敛:“他应该很忙。”

她停了停,又把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压回去,“没空见我。”

安鼎总部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冷得发亮,叶疏晚一路都很安静,她把文件夹抱在臂弯里。

她第一次面对面见到了安鼎的首席执行官aw。

那人站在落地窗前,背后是泰晤士河的雾色。

会议没有太多寒暄,问题也没绕弯――窗口、监管、结构、客户情绪、资源调度、最坏情形的预案,以及最关键的:如果必须牺牲某一段短期增长来换长期合规,你能不能扛住董事会和市场的双重追问。

叶疏晚一下子就知道aw的用意,她不掩饰自己的野心。

把每一个问题都拆开,拆到可以执行的粒度,再把每一个答案都压回到证据链上。

这些年她从不靠情绪取胜,也不靠姿态讨好。

所以aw问她话的时候,她把“我们会努力”这种话彻底从字典里删掉,只保留“我们已经做了什么”“下一步怎么做”“谁负责”“什么时候交付”。

她说到最后,甚至把自己的风险暴露方式都写进了答案里――哪些点她能担、哪些点她要资源、哪些点一旦触线就必须停。

那不是求认可,是把能力和边界一起递出去:你可以把盘子交给我,但你也必须接受我按规则把盘子端稳。

aw听完并没有夸她,也没说任何漂亮话,只淡淡落了一句:“sylvia,你的行事风格,很像我一个老朋友。”

叶疏晚心里轻轻一动。

她隐约觉得,那个人与她并不陌生――甚至很熟――但她还是把情绪压住,按着规矩问了一句:“是安鼎的人吗?”

aw摇了下头:“不。他已经通向更高的舞台了。”

叶疏晚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
可胸口那一寸却悄悄收紧,她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
这一天,沈隽川有自己的应酬与行程。

叶疏晚留在酒店。

aria也留在酒店。

房间里开着一盏壁灯。

酒是从客房的冰桶里拿出来的,杯壁冷,入口却热。

两个人本来只是想“喝一点”,可“喝一点”这种话,通常都不算数。

aria向来话多,清醒的时候还能收着一点,醉了就像把阀门拧开,笑也放肆,骂也放肆,连抱怨都带着舞台感。

她盘腿坐在床边,晃着酒杯,絮絮叨叨地讲沈隽川的“臭毛病”:阴阳怪气、爱管人。

叶疏晚靠在沙发里,听着,偶尔笑一下,怎么跟程砺舟有点像呢。

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。

aria看了一眼来电,直接接了,酒劲儿把她的底气顶得很高,她对着电话一通输出――

“死笑面虎,少对我阴阳怪气的。你把我带来伦敦干什么?你自己忙得脚不沾地,会议一场接一场,电话挂了又响,连回我消息都像批个流程――三分钟一句‘收到’,五分钟一句‘稍等’,跟我谈恋爱还是跟我走合规审批啊?

我跟着你飞来飞去,不是来当你行程表上的装饰品的。你忙我能理解,但你别一边把我拽在身边,一边又把我晾在旁边。我又不是你随手丢在客房的小行李箱,拉出来就用,推回去就算。”

电话那头沉了两秒,随即传来沈隽川明显压着火气的声音:“喝酒了?和谁?”

aria哼了一声,理直气壮:“除了跟sylvia还有谁?”

对方被她这句堵住,停了停,才又问:“在外面?”

aria把手机贴得更近,嫌他听不清,干脆吼回去:“酒店啊!”

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间,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。

紧接着,aria自己先笑了出来,笑得前仰后合。

她笑着笑着又去拎酒瓶,瓶口磕在杯沿,叮的一声,很清脆。

叶疏晚也笑了。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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