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压得极低,却还是能听清几句:
“温将军,您也知道这漠北就是个死地,去了也是守边境说不定哪天就没了,不如拼一把!”
温伯骁的声音冷硬: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您懂的!”
老周急了,伸手想拉温伯骁的胳膊,被温伯骁侧身躲开。
“这队伍里,就您家会武,几个少爷也都是跟着您练过的,只要您肯带着我们干,成功的概率绝对大!到时候咱们找个地方落脚,总比去漠北送死强!”
温叙和夏知予刚凑到近前,就听见温伯骁委婉拒绝的话。
“老周,别再说了,内子还病着,我家里人都在这儿,没心思考虑别的,这事我们温家不能参与,你另找别人吧。”
可老周根本不肯罢休,扒着温伯骁的胳膊不放,死活不松手。
“温将军,您再想想!就凭您的本事,带着我们肯定能成!这流放的日子是人过的吗?您忍心看着夫人和小姐少爷们跟着您去漠北受冻挨饿?拼一把还有活路,不拼就只能等死啊!”
温伯骁本就因为沈兰芝的病心里烦,被老周缠得更是厌烦。
他嘴笨,不会说那些绕弯子的话,只能硬邦邦地说:“我说了不参与,你放手!”
老周却死抓着不放,嘴里还不停念叨。
周围的人已经有不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纷纷侧目。
温叙皱起眉。
看这架势,老周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,不然父亲不会这么为难。
她和夏知予对视一眼,两人瞬间有了主意。
快步走到老周跟前,没等老周反应过来,温叙就把手里编好的一双草鞋塞进他怀里。
夏知予也跟着把自己编的那只塞了过去,青禾见状,也把手里半成型的草鞋递了过去。
“周叔,您看这草鞋,青禾教我们编的,可结实了,您试试合不合脚!”
温叙脸上堆着笑,声音放得亮,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您家公子的脚是不是也磨破了?我这双小,刚好给他穿,编了一下午,总算编好了,您拿着!”
夏知予也跟着打马虎眼。
“是啊周叔,我这只也快编好了,您先拿着,回头我编完了再给您送过去。您不是说路上鞋不够穿吗?这下好了,多几双,路上也能换着来,省得磨脚。”
两人你一我一语,全是些草鞋的话,乱七八糟的,硬是把老周的话头打断了。
老周被塞了一怀的草鞋,手里还攥着青禾递来的半只,一时懵了。
张着嘴想说什么,却被温叙和夏知予的话堵得说不出来,弄得他手忙脚乱。
“这这草鞋”
老周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周叔您拿着啊,别客气!”
温叙推了他一把,又对着温伯骁喊,“爹,娘说她渴了,您慢点走,我给娘拿水!”
温衍立马会意,背着沈兰芝加快脚步。
温然和温昭见状,也赶紧跟上。
石勇走在最后,警告地看了老周一眼,随后快步跟了上去。
等老周缓过神来,温家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好几步,融进了队伍里。
他怀里的草鞋还没放下,想追又觉得怀里的东西碍事,周围的人都看着他,指指点点的。
老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悻悻地把草鞋抱在怀里,狠狠瞪了温家的方向一眼。
温叙跟着父亲走了一段,见老周没跟上来,才松了口气。
扶着温伯骁的胳膊,放慢脚步,小声问道:“爹,刚才老周到底跟你说啥了?看你那样子,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温伯骁看了看四周,见没人注意这边,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。
“他想造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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