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意搭话
夏知予编草鞋的手顿了顿,和温叙一起抬头。
说话的是个看着和她们一般大的姑娘。
差不多十六七岁那样。
穿一身粗布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,清秀腼腆。
手里也攥着几根草绳,站在几步外,显得有些局促。
温叙看了她一眼,印象里这姑娘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,跟在一家人中间,很少说话。
她露出一个笑脸,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点位置。
“当然可以,过来吧,一起编。”
“谢谢。”
姑娘松了口气,快步走过来。
青禾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编草鞋。
夏知予随口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之前好像没怎么见过你。”
“我叫江霖霖。”
姑娘解释,“家里人少,一路上都顾着照应爹娘和弟弟,就没怎么跟旁人搭话。”
她说着,拿起草绳,手指灵活地绕了两下,起头的手法竟比夏知予还熟练。
“我在家的时候常做针线,编草鞋也跟着学过一点,就是好久没动,手生了。”
温叙看着她的动作,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江霖霖看着文静,做事也不慌不忙,一看就是个细心人。
她没多问,把自己手里的草分了几根给她。
“多编几双,后面用得上。”
“嗯。”
江霖霖点点头,接过草绳,低头认真编起来,不再多话。
夏知予跟温叙对视一眼,都没多说什么。
流放路上多的是想搭伴的人,只要人不坏,一起编编草鞋、说说话也没什么。
几人就这么安静地编着草鞋。
走在前面的温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见她们几个安安稳稳的,就放心地转回头,继续扶着白敬山。
白念安走在另一侧,眼睛一直盯着路边,看到合适的草药就弯腰采下来,放进随身的小布包里。
温伯骁走在最外侧,石勇和钱满贯跟在他身后,时不时跟他说两句话,都是关于前面路况和干粮储备的事。
沈兰芝被温然护在中间,偶尔跟青禾说两句话,叮嘱她别累着。
江霖霖一边编草鞋,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家一行人。
她看得很细,温家兄弟分工明确。
有人打猎,有人守夜,有人照顾女眷,且遇事不慌。
对刚收留的白家祖孙也很照顾,不嫌弃他们是累赘,还给白老爷子先盛热粥。
这份心性,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。
还有温叙和夏知予。
看着是姑娘家,却不娇气。
会挖莲藕,会煮粥,还会编草鞋,遇事有主意。
刚才挖莲藕回来,明明可以藏起来自己吃,却大大方方说出来,让旁人也去挖。
这份气度,也不一般。
江霖霖心里早就有数。
她爹以前是京城府衙的捕头,虽不是什么大官,却常年跟案子打交道,教过她不少看人看事的门道。
流放路上,人心复杂。
有的人表面和善,背地里却算计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