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兰芝摇了摇头,又把那半块推了回去,说自己吃不下多少,让他自己吃。
二哥温昭看向温叙,担忧道:“阿叙,能吃得惯吗?要是不行,我这里还有之前藏的一点干粮。”
温叙咬了口菜团子,虽说口感粗糙,但能饱腹,她摇了摇头。
反正她有空间,大不了和知予再开个小灶。
“没事二哥,我能吃。”
温叙一边说,一边用身子挡着旁人的视线,悄悄碰了碰母亲的胳膊,眼神示意她往粥里加红糖。
沈兰芝愣了一下,才想起昨晚女儿塞给她的红糖。
连忙伸手从衣襟里摸出那个小布包。
趁着众人都在低头吃东西,飞快地捏了一小撮放进自己碗里,又分别往温叙和青禾的粥碗里各加了一点。
温伯骁和三个哥哥都瞥见了这一幕,都默契地装作没看见。
温然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,挡住了对面流放者的视线。
温叙三人低着头,用袖子遮着碗沿,飞快地把粥喝了下去。
甜甜的红糖压下了清粥的寡淡,也暖了些胃里的寒气。
这边温家吃得安稳,另一边几家文官眷属却炸开了锅。
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哥把菜团子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满脸嫌恶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猪都不吃!我要吃细米白面,你们快给我换!”
跟他一起的两个公子哥也跟着附和,把碗往地上一摔,吵着闹着要换食物。
“我们以前顿顿都是山珍海味,凭什么让我们吃这个?”
“你们这些差役,是不是把好东西都私吞了!”
分发食物的差役本就没耐心,见他们闹事,顿时沉了脸。
领头的差役上前一步,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。
“闹什么闹!”
“一群戴罪流放的罪人,能有口东西吃就不错了,还敢挑三拣四!”
那几个公子哥平日里养尊处优,哪里受过这种气,依旧梗着脖子叫嚣。
领头差役也不废话,挥起鞭子就抽了过去。
一鞭子落在最前面那个月白长衫公子的背上,打得他惨叫一声,踉跄着摔倒在地。
另外两个公子哥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再敢废话,我抽死你们!”
差役厉声呵斥,又给了那两人各一鞭子。
“既然不爱吃,那就别吃了!”
随后他站在高处,扫了众人一眼,宣布道:“都听着!这一路山高路远,粮食有限,往后一天就中午一顿,想吃就乖乖拿着,不想吃就饿着!”
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,一个文官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差役大哥,可这都两天了,我们就只吃到这一顿饭啊,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也没给吃食”
领头差役嗤笑一声。
“我们这已经是好心了!换了别的差役,你们的行李早被搜刮干净了,还能让你们带着存货?你们身上藏的那些干粮点心,够吃个天了,少吃几顿又饿不死!”
他说着,又瞥了眼那几个挨了鞭子的公子哥。
“再说了,给了也照样有人不识好歹!”
众人都噤声了。
他们都是官宦人家,以前在京里何等风光,如今却成了任人拿捏的流放犯,纵有满心委屈,也只能咽进肚子里。
那几个挨打的公子哥趴在地上,疼得直抽气,却再也不敢吭声。
温叙看着差役转身离去的背影,凑到一旁的温昭身边。
“二哥,他们真的是好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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