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听完,忍不住一阵心惊。
这流放路上,人命竟如此不值钱。
一条条鲜活的命,说没就没了,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夏知予也凑过来听着,听完后,脸色更白了。
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惧,也看到了一丝庆幸。
幸好温伯骁早有准备,幸好他们上了树。
不然今天,说不定就折在这里了。
钱满贯走到温伯骁身边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苦着脸说:“温将军,多亏了你早有防备,不然我今天怕是小命都没了。这老周真是疯了,好好的路不走,非要造反,连累了这么多人。”
温伯骁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往后更要小心,经了这事,剩下的路,怕是更不好走了。”
直到此时,夏文渊才扶着两个姨娘,带着两个小儿子慢慢从树上爬下来。
几人站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。
两个姨娘攥着衣角不停发抖,夏明轩和夏明宇更是浑浑噩噩的。
夏文渊定了定神,看了眼满地的狼藉,又转头望向温伯骁这边。
他明白,若不是温家肯伸手拉一把,一家人今天怕是都要栽在这荒林里。
他素来傲气,拉不下脸说软话,可眼下情分摆在这里,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。
夏文渊拱了拱手,语气算不上热络,甚至还有些僵硬。
“今日多谢温将军搭救,夏某记着这份情。”
温伯骁本就对夏文渊那副遇事缩头的性子瞧不上,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温伯骁本就对夏文渊那副遇事缩头的性子瞧不上,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“夏家养了个好女儿,心思细,遇事也稳。”
这话戳在夏文渊心上,让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这话摆明了就是说他还不如个孩子抗事。
却又没法反驳,只能讪讪地站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两个姨娘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,夏文渊才憋出一句:“往后自会多照应。”
随即带着家人匆匆退到一旁。
夏知予走到温叙身边,吐了吐舌头。
“他就这个死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温叙摇摇头,她早看惯了夏文渊的性子。
眼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,谁也没心思计较这些。
温伯骁没再理会夏家人,转头招呼自家老小。
“别愣着,赶紧弄点吃的垫肚子,差役给的时辰不多,吃完就得走。”
几人忙开了。
温昭从背囊里拿出干饼和腌菜,温叙快速倒了两碗水。
钱满贯也凑过来,边吃边叹:“这往后的路,怕是越来越难了。”
温然嚼着饼,接话道:“只要别再遇上老周这样的人,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众人都吃得飞快,不敢耽搁。
地上的血腥味还没散,谁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秒。
夏家人那边也草草啃了几口干粮。
两个孩子吓得没胃口,被姨娘硬塞了几口饼,噎得直翻白眼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所有人都收拾妥当。
纷纷背起行李,跟在差役身后往前走。
夜色浓郁,荒林里的风刮在脸上,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,让人心里发毛。
温家依旧聚在一起走。
温衍和温昭走在最外侧,手里攥着防身棍,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温伯骁和石勇走在中间护着沈兰芝和青禾。
温叙和夏知予挨在一起,两人手指悄悄碰了碰,确认彼此都在,心里才稍安。
钱满贯紧紧跟在温家旁边,不敢掉队。
夏文渊则带着家人跟在后面,离温家不远不近。
路上静悄悄的,除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没人敢说话。
队伍越走越深,夜色彻底吞没了荒林。
差役手里的火把,在黑暗里晃出点点微光,照着众人脚下的路,也照着这趟看不到头的流放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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