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暖和?你可别乱说,这荒郊野外的,哪来的暖意。我听说,人在冻得快要濒死的时候,就会产生错觉,觉得身上发热,说不定是你昨晚冻狠了,出现幻觉了。”
这话一出,不光温然愣住了,旁边听到的几个人也都吓得一激灵。
沈兰芝连忙拉过温然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,一脸担忧。
“然儿,你没事吧?是不是真的冻着了?快搓搓手,别停下脚步,赶紧进城,到了地方就暖和了。”
温然被沈兰芝这么一说,也有些慌了,连忙摇了摇头,用力搓了搓手,加快脚步。
“娘,我没事,可能真的是冻狠了产生错觉了,咱们快走吧,赶紧进城。”
周围的人也都被温叙的话吓得不敢放慢脚步,加快了朝着靖朔城前进的步伐。
越往前走,靖朔城的轮廓越清晰。
和南方的城池不一样,这座漠北的边城,城墙修得格外厚实,全是青黑色的巨石垒成,墙面上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。
城门又高又宽,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灰黑色劲装的守卫,个个身材高大,面色黝黑,眼神锐利。
为首的差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。
虽然依旧狼狈,但还是挺直了腰板,快步走到城门口,对着守卫拱了拱手,递上自己的腰牌。
“官爷,在下是押送流放犯的差役,奉命将这批人送到靖朔城,还请放行,我们好去府衙办理交接手续。”
守卫接过腰牌,仔细看了看,又抬眼扫了一眼后面的队伍,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道路,还扬声喊了一句:
“放行!”
差役回头对着众人喊:
“都跟上,别乱逛,进城后先去流民安置棚休整,等我和府衙对接好,再带你们去办理手续,别到处乱跑。”
众人连忙应声,跟着差役一起进了城。
刚一进城,一股混杂着风沙和牲畜粪便的气息扑面而来,和南方城镇的烟火气截然不同。
街道不宽,路面是夯实的泥土,有些地方还结了冰。
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,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,偶尔有几间砖瓦房,看着也格外简陋。
街上的行人不多,大多穿着厚实的皮毛衣物,裹着头巾,走路脚步匆匆。
偶尔能看到几个骑着马的士兵,腰间挎着刀,穿梭在街道上,神色严肃。
街边的店铺也不多,大多是卖杂粮、皮毛、铁器的,还有几间小小的客栈和粮铺。
门脸都很朴素,没有南方店铺的精致。
青禾跟在温叙身边,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她从小在温家长大,没去过多少地方,更别说这样的漠北边城,眼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。
温叙察觉到她的紧张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轻声安慰:“别怕,以后咱们就在这儿落脚了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青禾点点头,小声应道:“嗯,我跟着小姐。”
温伯骁走到石勇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辛苦你了,一路跟着我们遭罪,到了地方,就安心住下来,咱们一家人,不用见外。”
石勇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,挠了挠头。
“老爷说的哪里话,能跟着老爷和各位少爷小姐,是我的福气,我不觉得遭罪。以后不管在哪儿,我都护着大家。”
温伯骁点头应下。
在他心里,石勇早就不是下属,而是一起共患难的家人。
青禾也是一样,早就成了温家的一份子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差役带着众人来到了城西北角的流民安置棚。
这里是专门安置流放人员和外来流民的地方。
一片大大的空地上,搭着十几间简陋的棚子,棚子是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,四周用土坯挡着,勉强能挡风。
每间棚子门口都堆着一些干草,还有几个小小的炭火盆。
安置棚里已经住了不少人,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流放者,还有一些逃荒过来的流民,个个面色憔悴,衣衫褴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