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敢顶嘴!”
夏文渊气得胸口起伏。
“以前在流放路上,你跟温家人走得近,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。现在呢?现在我们到了靖朔城,有了住处,有了活计,你还跑去温家蹭吃蹭喝,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?”
“你就这么缺那一口吃的?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夏家?说我们夏家的女儿没规矩,到处蹭饭,不知廉耻!”
一句句“廉耻”砸过来,夏知予听着只觉得可笑。
“廉耻?爹现在跟我讲廉耻了?”
夏文渊一愣。
夏知予往前一步。
“流放路上挨饿受冻的时候怎么不说?遇到土匪的时候怎么不说?你怎么不站出来说我们夏家有骨气,不用别人帮?”
“我拿温家的东西给你们的时候,你不是也吃得干干净净,用得心安理得吗?那个时候,怎么不见你说廉耻?现在日子稍微安稳一点,你倒站在这儿跟我讲廉耻,讲规矩。”
她看着夏文渊铁青的脸,一字一句反问:
“爹,你说,到底是谁不知廉耻?”
这番话一出,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几人猛地抬起头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夏知予。
在他们眼里,夏知予从前一向温顺懦弱,对夏文渊从来都是听计从。
别说顶嘴,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可现在,她竟然敢指着夏文渊的鼻子骂。
骂得他无法反驳,骂得他下不来台。
夏文渊指着她浑身发抖。
“你、你反了你!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夏知予冷笑一声,半点不让:“我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夏文渊怎么也想不明白,从前那个温顺贤淑的女儿,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!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!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
他本就对这个女儿不上心,从前是个什么模样,他也记不太清。
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女儿,早已换了芯子。
夏知予懒得跟他解释,也没那个心思解释。
她淡淡看着他:“人总是会变的。一路走到这儿,死了那么多人,再不变,就只能死在路上。”
夏文渊被她堵得说不出话,怒火更盛,扬手就朝她脸上扇了过去。
夏知予眼疾手快,不等巴掌落下来,抬手就一把拍开了他的手腕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夏文渊的手被硬生生打到一边。
他愣了一下,没料到夏知予会还手。
夏知予收回手。
“爹,你最好想清楚再动手。这里不是京城,没人会惯着你。你有这功夫跟我发火,不如好好想想,往后该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。”
她讥讽道:“别整天摆着当官的架子,还以为这是在翰林院呢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夏文渊铁青的脸,也不管二姨娘和三姨娘震惊的神情。
转身径直走进自己那间小偏房。
门外,夏文渊气得快厥过去了。
二姨娘连忙上前,假意劝了两句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夏知予越不像话,夏文渊越讨厌她,对她们母子就越有利。
三姨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对夏知予多了几分异样的佩服。
夏知予回到屋里,长长吐了口气。
她靠在墙上缓了一会,心里那股火气才慢慢散了些。
跟夏文渊这种人,根本没必要忍。
从前原身忍了那么久,换来的也不过是忽视和轻贱。
现在她来了,自然不会再受那种气。
她走到墙角,把铺在地上的干草稍微整理了一下。
然后躺在干草上,闭上眼休息。
明天还要早起去幕府当差,她得养足精神。
至于夏文渊,随便他怎么闹,她不在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