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靠在墙上,听完了所有的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心里确实膈应,这四个女人为了自己活命,把温然往火坑里推,半点没考虑过温家的处境。
可看着她们这副样子,听着她们说的那些磋磨,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。
在这流放的边城,女人本就活得艰难,更何况是入了贱籍的妾室,命根本就捏在别人手里。
她们走的这条路,是错的。
错在百密一疏。
但也是她们能想到的,最好的路。
温叙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开口。
“那我现在跟你们说交易的具体内容。”
四个女人同时抬头看向她。
“过几日,我会重新上状,府衙会再升堂审这个案子。到时候你们四个,统一改口供。”
“第一,苏川药,你要改口说,那天夜里你确实看见有男人翻进了院子,但是天黑风雪大,你吓得躲在屋里,根本没看清脸,之前指认温然,是你受了惊吓,加上车承元在旁边逼问,才顺着他的话认错了人。”
苏川药一口应下。
“我知道了,我到时候就这么说。”
“第二,邢翠莲和杨玉香,你们要说,你们从头到尾没见过温然进院子,也没见过他和杨金英私下有什么牵扯。之前说的那些,全是车承元教你们说的,他说只要咬死了温然,就能脱了你们的干系,你们是怕担罪,才顺着他的话说的。”
邢翠莲和杨玉香对视一眼,也连忙点了头。
“我们记住了,到时候绝对不会说错。”
温叙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杨金英身上。
“杨金英,你是最关键的。你要承认,你确实在操练场的巷子里和温然见过几次面,但你只是跟他哭诉车家对你的磋磨,从来没跟他合谋过杀人。”
杨金英嘴唇动了动。
“这样说,府尹大人会信吗?”
“会信。”温叙点了点头,“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,车老栓出事的前一天,有带荒原泥土的大脚印,出现在车家附近的巷子里,尺寸和之前北狄人凶案现场的脚印一模一样。府衙和军营现在都在找潜藏在城里的北狄人,这个案子往他们身上推,顺理成章。”
“我们已经和柳家的柳大小姐谈好了合作,三天后她会引潜藏的北狄人现身,当场抓获。人赃并获的时候,你们的口供再一改,所有的事都会算在北狄人头上。你们四个,最多落个隐瞒实情、做伪证的罪名,挨几板子,关一阵子就放出来了,绝不会定杀人的死罪。”
苏川药猛地站了起来,冲到铁栅栏前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我们真的不用死?”
“真的。”温叙看着她,“前提是,你们必须按我说的改口供,半点差错都不能出。要是你们中途反悔,还想咬死温然,那不光温然脱不了罪,你们四个,也绝对逃不过砍头的下场。”
“我们绝对不反悔!”杨金英立刻开口,“只要能让我们活着,我们什么都愿意做。之前是我们鬼迷心窍,害了温然,等这事了了,我们给温家磕头赔罪,做牛做马都愿意。”
邢翠莲和杨玉香也跟着点头。
只有苏川药冷静了一点,皱着眉问了一句。
“那车承元呢?他要是咬死了我们合谋,怎么办?”
“他说了不算。”温叙冷笑一声,“等北狄人被抓住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北狄人,他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四个女人悬了好几天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温叙看着她们这副样子,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她转身喊了狱卒,示意自己要走了。
临走前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四个人,最后目光落在杨金英身上。
“我再提醒你们一句。温然心软,见不得你们受委屈,可我不是。这次的事,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,但后面,我不希望你们再耍什么花样。”
杨金英愧疚道:“你放心,我们绝对不会耍花样。这次的事,是我们对不起温家,对不起温然。我们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恩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