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中间,温叙躺在摇椅上,手里扇着扇子,眼神有些放空。
喊杀声断断续续传到院子里,昨晚她也没睡好。
她看着院子里的树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以前总觉得,在靖朔城安稳度日,把饮子店开好,攒够银子,和夏知予一起扩大店面,日子就能一直这么顺下去。
可现在才明白,和平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。
一场战争,就能把所有的安稳都打破。
好好的人,说不定一场仗打下来,就没了。
好好的日子,说不定一夜之间,就乱了。
北狄人要抢粮食,要占土地,这样打下去,受苦的从来都是普通百姓。
士兵们要拼命,百姓们要担惊受怕,好好的家,说不定就散了。
“真没意思。”
温叙小声嘀咕着,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好好过日子不好吗?非要打打杀杀,抢来抢去,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。”
杨金英劝完沈兰芝,走过来,看到温叙一脸愁容,轻声问道。
“阿叙,你怎么了?”
温叙摇了摇头,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感慨。昨晚那动静,你也听到了,想想就觉得后怕。好好的日子,怎么就突然要打仗了呢?”
杨金英也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以前虽然也有北狄人骚扰,可从来没这么厉害过。我早上听隔壁王大娘说,她儿子在隘口当兵,昨晚也参加战斗了,至今还没消息,她急得直哭。”
“都是苦命人。”温叙轻声说道,“那些士兵,谁不是别人家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?他们去打仗,也是为了守住靖朔城,守住咱们这些百姓。可打仗就会有伤亡,不知道多少人家,要承受生离死别。”
石勇闷声说道:“小姐,我觉得,只要等打完这仗,日子就能恢复原样了。到时候,饮子店又能像以前一样红火,将军和三位公子也能平平安安回家。”
温叙点了点头。
“希望吧,希望这仗能早点结束,大家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邻居张婶的声音,她一边敲门,一边喊:
“温夫人,温小姐,在家吗?”
沈兰芝连忙站起身,走过去开门。
“快进来坐。”
张婶走进院子,脸上满是焦急,一坐下就说道:
“温夫人,你听说了吗?昨晚隘口打得可凶了,伤亡不少呢。还有,柳家大小姐,一大早就带着人,往军营送粮草和药品了,听说还捐了不少银子,真是个心善又有本事的姑娘。”
沈兰芝有些诧异。
“这柳小姐真是个能干的,关键时候从不含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婶叹了口气,“柳家就她一个撑着,既要管家里的商铺和粮囤,还要操心军营的事,真是不容易。对了,温夫人,你家将军和公子们,有消息吗?”
沈兰芝的心又提了起来,摇了摇头。
“还没有消息,我正担心着呢。希望他们能早点回来,报个平安。”
“会的会的,温将军本事大,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。”张婶连忙劝道,“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,街上现在都在议论昨晚的事,还有人说,城北将军已经派人去京城求援了,相信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更多援兵过来,到时候,咱们就更安全了。”
温叙躺在摇椅上,听着她们说话,心里越发感慨。
柳砚书不仅厉害,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,捐献粮草药品。
她又想起夏知予。
此刻夏知予应该在幕府忙得脚不沾地吧。
幕府要处理军营的粮草调度、伤员安置,还要对接官府,肯定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
还有江霖霖,在府衙也抽不开空,要安抚百姓,维持城里的秩序,还要协助幕府处理各项事务。
这么一想,好像最闲的就是自己了。
饮子店因为战争的原因,没什么生意。
街上的百姓都不敢随便出门,商队也都暂停了往来,店里的伙计们也都放了假。
她本来还想去店里看看,可想想店里也没什么事,就干脆待在家里,陪着沈兰芝,也省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