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然那样过日子,在博恩游荡,像是雪后举着大扫帚出来扫雪的人,清除掉了年轻时,和另一个人来过的痕迹。
越是清理掉她地图上的一个小标记,程盈对秦怀谦的记忆,其实就更清晰一点。
他们去过博恩雪场。
江州没有很好的雪场,当然,程盈也没有真正接触过滑雪。
所以第一次到博恩雪场,她的拘谨逐渐变成了期待,找到平衡感的瞬间,她毫不犹豫的松开了紧紧牵住的温热掌心。
那时候所感受到的幸福是真切存在的。
雪板没有了牵制的力量,顺着雪道极快的冲了下去,她在烈烈的风声里像是长出翅膀,就要肆意的飞起来了。
程盈得意地回头,跟上来的男人眼底的温柔是化不开的温暖。她的动作和情绪固然是大惊小怪,但像他这么从容的话,也很简单的,她多来几次,就好了呀。
在这里要是有冰棍就好了,要是这里有火锅就好了。程盈胡说八道起来,掩盖着自己膨胀的信心,重心却猛地一歪,她没好好看路,一眨眼就失控,结结实实的摔在雪地里。
雪粘进她的脖颈,沾湿了她的头发,程盈摔得好狼狈。
但秦怀谦没笑她,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来。
他只是问:“还要不要继续?”
程盈抓了把雪,撒到天上去。
“秦怀谦,你看,下雪咯!”
雪披满了他的肩头。他没有拂去,也俯下身,抓了一小把,学着她,白雪纷纷,落在了他们肩头。
“也算共白头了。”秦怀谦说。程盈那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,心里这样想,嘴巴却别扭的说:“哪就共白头了,我说不准还要再谈几个,再挑挑看呢。”
很难想起那时候他的神情了,程盈依稀记得他是温和的捏了捏自己的脸,说……
他说:“你不对我负责,这叫始乱终弃,我倒要看看你还想招惹多少个。”
一个说傻话,一个跟着配合,谈恋爱也许就是这么傻的。
程盈发了第一条讯息给他:
秦怀谦,那个滑雪场停业了。
她发那条信息的时候,自认为是很平静的。
但手机的摄像功能大概不够好,她随手发过去的照片糊成了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