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小心。”
墨玉推门走进夜色里。雨停了,但地上全是水洼,踩上去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闪着碎光。
她上了车,发动引擎,车灯亮起来,把前面的路照得通明。
她踩下油门,车开出巷子,汇入主路。
城市的灯火从车窗两侧流过,瞬间就像一条倒悬的银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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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衍到沪城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他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,从北边那个连站牌都看不清的小站出发,摇摇晃晃地穿过三个省份,在凌晨四点多抵达了沪城站。
车厢里的暖气坏了,他把外套裹紧,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田野偶尔闪过一盏灯,像一颗被遗忘的星星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,也不知道来了之后能做什么,但他知道,他必须来。
不是因为周念说东西拿到了,而是因为周念说人我留住了。
那个人不是东西,不是数据,不是他追了三十一年的答案。
是一个活生生的,会哭会笑的女孩。
他的儿子,把她关起来了。
出站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像一个佝偻的问号。
他拎着一个旧帆布包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。
出租车排队的地方没人,他站了一会儿,一辆车开过来,司机摇下车窗问他去哪儿,他说了一个地址。
司机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把后备箱打开,等他放了包,开了门,上了车。
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疾驰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,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。
周衍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手里攥着那个旧帆布包的带子。
他想起三十一年前,叶正清站在海边,把那个瓶子交给他,说——
“如果你回不来,我会替你找到答案。”
他接过了那个瓶子,看着叶正清走进风里,再也没回来。
现在,他回来了,他的儿子在做和当年韩御一样的事。
把无辜的人关起来不说,还用恐惧和暴力逼他们屈服。
想到这,车停在那条巷子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