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把地址告诉你了,叶昕,等我,二十分钟。”
叶昕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翻回去,屏幕朝下,踩下油门。
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。
导航说到了,但他什么都看不见,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树林和荒地,没有厂房,没有灯光,没有人迹。
他熄了火,下车,雨立刻把他浇透了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,照见了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,车开不进去,只能步行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沿着那条路往里走,脚下全是泥泞,靴子陷进去,拔出来,再陷进去,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扎根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灯光。
很弱,从一栋建筑的缝隙里漏出来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他放慢脚步,蹲下来,借着灌木丛的掩护观察那栋建筑。
那是一栋两层的废弃厂房,红砖外墙,窗户大多破了洞,只有二楼靠左的一扇窗透出昏黄的光。
楼下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,车牌被泥糊住了,看不清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深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头的红光在雨夜里一明一暗,像萤火虫在呼吸。
叶昕趴在地上,雨水从头发上淌下来,流进眼睛里,他没有擦。
他盯着那个人,数他抽烟的节奏,看他走动的范围,听他偶尔咳嗽的声音。
一个人,门口,没有带枪,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绕到厂房的背面,找到一扇破了的窗户,窗框上的玻璃碎了大半,只剩几片锋利的碎碴子挂在上面,像一排鲨鱼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