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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70 风起球道

在新疆,他们选了最省事也最自由的方式。

自驾。

行程很贪心,先跑伊犁环线,把草原、河谷和天山的雪线一口气看够;再一路南下,去南疆,去帕米尔高原,把视野推到更远、更冷、更空旷的地方。

除了aria,还多了两位男生,是她的朋友。

一个叫梁璋铭,一个叫简安。

手续办完、路线定好,叶疏晚才从几句闲聊里听出来……原来他们都是成都人,口音带着一点松弛的尾音,说起“巴适”“安逸”时,连车里紧绷的空气都被顺手拧松了。

叶疏晚负责开第一段。

她的驾照是大二读完回苏州考的,那时候她刚从学校脱出来,心里有种莫名的较劲:别人会的,她也要会。

后来进了投行,工作把人塞得太满,车反而很少摸,更多时候是坐在后排看邮件、改ppt、盯着表格跳动的数字。

可真把方向盘握在手里,她并不慌。

动作可能不算漂亮,却稳;技术谈不上多好,但也没烂到让人担心。

他们去赛里木湖那天,起得很早。

aria一边裹紧围巾一边骂骂咧咧,语速却很精神,从停职停薪的失重里找回了能量。

两位成都男生倒是淡定,一个拎着咖啡,另一个抱着一袋零食。

上车前,aria把音乐连上蓝牙。

前奏一响,车里瞬间变成另一个世界。

她把音量拧到刚好能把人叫醒的程度,回头看叶疏晚:“开得了不?开不了我来。”

叶疏晚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,手落在方向盘上,稳稳的:“能开。你别吵我就行。”

后排一阵笑。

“可以可以,”简安把零食袋拆开,“来来来,出发仪式――牛肉干、坚果、巧克力,哪个先?”

aria挑眉:“你是哆啦a梦吗?”

“差不多嘛,”他很认真地点头,“自驾不怕没风景,就怕没血糖。最主要的是景区不好买,东西还贵。”

车开出伊宁后,路开始变得干净而空旷。

城市的声响被甩在身后,前方是被晨光一点点擦亮的天山轮廓。

叶疏晚开得不快。

她不喜欢在陌生路段逞强,尤其是这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直路,越直越容易分神。

她把车速压在一个舒服的区间,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,偶尔扫一眼后视镜。

后排开始叽叽喳喳。

临近赛里木湖时,风明显大了起来。

路旁开始出现成片的针叶林,树影压得很低。

再往前,湖还没出现,冷意先到了。

“到了到了!”aria突然抬手指向前方,像发现宝藏一样。

叶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――

蓝。

湖面在远处铺开,犹如一整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群山之间,光落上去的时候,边缘甚至泛出一点银。

不愧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。

车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连后排拆零食的塑料声都停了。

他们把车停在观景点,推门下车时,冷风立刻把人吹得清醒。

aria刚说了句“我靠好冷”,下一秒又改口:“但也太美了吧。”

湖面很静。

身后,aria已经开始指挥现场。

她把其中一个男生拉去当“人形三脚架”,另一个负责拿围巾、拿帽子、拿相机。

她自己站在湖边摆姿势,嘴上不停:“我要那种‘我站在世界尽头’的感觉,懂不懂?”

“懂。你就是尽头本人。”

“少拍马屁,角度拉高点!”aria喊完,又回头冲叶疏晚招手,“sylvia,快来快来!”

叶疏晚被她拽过去。

aria说:“多拍几张,给程总看,嘿嘿嘿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应该不喜欢看她照片吧,发了也不会仔细看。

梁璋铭一边帮她们拍照,一边很自然地说起路线:“赛里木湖绕半圈,晚上住附近?”

简安补一句:“反正我们是跟着你们走,你们咋安排都行。”

这种话,听起来随意,但很让人安心――没有谁急着证明自己很能干,也没有谁在抢行程的掌控权。

风更大了些,湖面起了细碎的波纹。

……

他们当晚住进了营地。

营地在开阔地带,帐篷排得很整齐,视野外放。

放下行李后简单吃了点热食,等天色暗下来,几个人又开车往高处走,去追最后一段日落。

九点左右,车停在坡顶。

天边还残着一线橘红,湖面已经暗下去。

远处草坡上有马群经过,跑动时带起一阵风,影子拉得很长。

aria拍了几张照就收起手机,说这种画面拍不全,看一眼就够。

回营地后风更大,夜里降温明显。

第二天一早,他们从营地出发,去松树头。

栈道上去。

沿途是稀疏的松林和低矮草坡,越往上视野越开。

到高处时,赛里木湖完整地铺在山间。

湖面颜色比前一天更深,远处雪线清晰。几个人在栈道边停了一会儿,拍照、喝水,然后按原路下山。

……

下山吃完饭,回营地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
风比前一晚更硬,叶疏晚原本没在意,只觉得小腹一阵一阵发紧。

等进了帐篷,脱下外套,那股疼才后知后觉地翻上来,闷、坠,又不讲道理。

她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。

大姨妈来了。

她一向不怎么痛经,最多第一天不太舒服,很少到这种程度。

可偏偏是在这种地方,白天走了路,吹了风,身体像是攒够了账,一下子全算给她。

她蜷在床上,额头冒了点汗。

叶疏晚翻了个身,觉得再这么硬扛下去不太行。

她伸手去摸手机。

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她先看见的是时间,然后才注意到消息提示。

两条。

她点开。

第一条是张照片。

moss趴在客厅地毯上,前爪抱着她之前买的那个磨牙玩具,脑袋歪着,表情很认真。

下面一行字――

今天不肯吃狗粮,非要把零食翻出来。

第二条是隔了几个小时发的。

还是照片。

moss已经被拽到沙发边,半个身子试探性地搭在坐垫上,一脸“我是不是可以”的犹豫。

她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。

疼还是疼,但心口那点紧绷,却莫名松了一下。
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她回了一句过去。

galen,我在新疆,被风吹成纸片人了。

moss不乖吗?
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屏幕就亮了。

还行。

晚上没闹。

很程砺舟的回答。
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,缓慢地呼了口气。

我明天可能走得慢一点。

理由。

来大姨妈了。

疼?

疼得要命。

有药没?热水袋有没有。

没有热水袋。没有药。

你平时少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胃冷、作息乱,疼不疼不找你找谁。

我知道了……你别凶。

我不凶你你就长记性?明天别逞强,车上暖着,不要开车。

galen,你说我怎么一旅行就来生理期?什么定律?

以前也这样?

大学去厦门也撞上过。

这不是定律,是你身体对‘不确定性’的风险对冲机制。

多喝点热水。

疼得人发虚的时候,连情绪都被磨得很薄,可她还是被逗笑了。

全世界最敷衍的安慰,被他写得像一条风控提示。

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,回了一句。

收到,程总。风险提示已阅读。

随即叶疏晚翻了个身,给aria发了条消息:

我姨妈来了,痛死。你那有止痛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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